西班牙大苍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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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瓶邪】《图穷匕见》21-22

Dagger.21  僵持

解子扬撞门声停了,吴邪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,紧接着,外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。听了一会儿,吴邪就明白了,最初的暴怒过后,这疯子找回了一点理智——他在找工具。他是铁了心要凿开这扇门。

吴邪想着自己连大姑娘的手都还没拉过,到头来就要栽在自家这厕所里,这可真他妈戏剧。想到这儿,吴邪反而笑出声来:"老痒,看你也挺累的,歇会儿吧。咱俩谈谈。"

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停了,解子扬突然大笑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就好像吴邪说了什么惊天大的笑话:"老吴啊,你真以为我是傻逼?你他妈就是想拖时间,拖到有人来救你!"

吴邪也笑:"你说的没错,本来应该是这剧本。可惜我他妈瞎了眼,信了一条狗,这回连老天也帮不了我了。"

解子扬冷笑:"我给过你机会,你就是不听,只能怪你自己太固执。"吴邪想到他在案发现场接到的那通解子扬打来的电话,那时候他一门心思只有案子的进展,就没怎么注意解子扬说了什么,只是直接跟他说了钥匙在鞋带里绑着,那头却好像磨磨唧唧欲言又止。现在想来那通电话也并不单纯,解子扬是来监视他的,发现他不在家,就急忙打电话,确认他是否已经参与到这次的案子当中。

因为解子扬知道,吴邪一旦介入,迟早会怀疑到他解子扬的头上。于是想在电话里阻止他插手这件案子,又因为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,直接说会让吴邪起疑,所以显得吞吞吐吐。吴邪跟他说了什么他也只是胡乱应答。最后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地挂了电话。就是在挂断的那一刻,解子扬做出了决定。

吴邪听见解子扬在外面又翻腾了一阵,声音停了一小会儿,就听见脚步声急切地朝卫生间门跑来,吴邪从单向玻璃里看到他疯狂而偏执的目光,手上拿着一柄锤头,那还是以前装修房子的时候备的,现在被这个疯子拿在手里,他像是得到了鼓舞一般,抡锤的力度只增不减,一下比一下狠,这道门被破是迟早的事。

吴邪左右看看,从马桶旁拿起了马桶刷,两手握着,朝门摆出一个防卫的姿势,他心里清楚不一定能干得过这疯子,但现在不是他选命而是命选他,手上操了家伙,心理上总归好受一点儿,聊胜于无。

解子扬专挑中间的玻璃砸,没几下就凿开了一个破口。解子扬一只眼睛从那破口看进来,他眼中的疯狂还没散去,吴邪看着那张扭曲的脸,板寸头,三角眼,是老痒没错啊,小时候还一起下河逮泥鳅,上树掏鸟蛋,但是忽然间,他有些不确定了。这个人太陌生了,陌生到反而让他开始冷静下来,想一些命以外的事情,关于老痒的事情。

一个人会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带着某种目的接近你,百般欺骗你吗?也许,世上真有这种阴谋家天才存在,但是还有一个条件不成立,这个条件就是吴邪自己。换句话说,吴邪又他妈不是个缺心眼儿,一年两年能骗,十几年也能骗过来吗?假设老痒如果真就那么牛逼,那他为什么不更高明一些,这么多年都滴水不漏,为什么现在突然沉不住气了呢?还有一点,动机是什么?解子扬为什么要花费小半辈子功夫,机关算尽,就为了跟他做表面兄弟?他吴邪既不是马云也不是马化腾,更不是王思聪,能让别人如此处心积虑“抱大腿”,他家祖坟别说是冒青烟,冒青蛙他也信。

就像福尔摩斯说的那样,排除一切不可能,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,那也只能是事情的真相。想清楚这些逻辑漏洞,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。

吴邪看着这个顶着老痒的脸的陌生男人,突然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门外的“解子扬”愣了一下,把脸缩回到门后面,突然古怪地笑了几声,“我是谁?我就是老痒,解子扬,从小和你一起长大、坐了三年牢的解子扬啊,你要不信,可以去查我的案底啊!”

吴邪冷笑一声,“你他娘的到底是谁?”

“老痒”的脸又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玻璃那个破口里,森然一笑,“我忘了,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。”吴邪盯着他不说话。解子扬的笑就像钉在了脸上:“有区别吗?没有我,解子扬能活到现在吗?他迟早得死……”

话锋戛然而止,解子扬突然反应过来吴邪不仅套了他的话,还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拖延时间,想到此,他觉得自己被耍了,自尊心受辱,变得极其暴怒:“你妈哔的,算计你老子!”

骂完,他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,使出浑身力气又抡了两锤。他挑最脆的玻璃下手,撒火似的,砸烂玻璃还不解气,最外一层的三合板也已经被他砸得稀巴烂。

吴邪看着解子扬狰狞的脸,突然扔了手里的马桶刷,两只手举过头顶:“别砸了。我自己开门走出去。”

解子扬最清楚吴邪是个什么样的人。表面看似人畜无害,天南海北,跟谁也能侃两句,那是因为环境安定,他这个人就也安定,如果什么事情使他到达一个极限状态,他会变得很冷静,越冷静,他的花招也就越多。

但解子扬却还是点了点头,扔了锤头表示同意和平解决。吴邪注意到他迅速地蹲下身,像是从墙根底下拾起了什么东西。

趁此机会,吴邪从洗手台上悄悄顺了一瓶空气清新剂。

尽人事,待天命。一旦从这道门走出去,能不能取占先机就看造化了。

吴邪慢慢拧开了门把,一滴汗从他的后脖颈滑落,顺着脊梁骨,直到消失在某处,再也感觉不到。就像人的生命,也会在某个时刻殆尽,而他并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刻走到尽头。

也许就是下一秒钟。

但是,还没发生的事情,谁知道呢?

吴邪绝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人,不论结果怎样,他都要放手一搏。

门被迅速地拉开四分之一,这时候,吴邪猛地举起那个喷雾,朝着解子扬的眼睛就是一顿伺候。解子扬下意识闭眼后退,吴邪跑出厕所,捡起地上的锤头。

解子扬屡次被戏弄,已经气到发狂的地步,手上拿着东西乱砍乱挥,吴邪终于知道他从墙根底下捡起的是什么东西——是菜刀,刚切完菜的刀,葱丝还粘在上面。恐怕这小子第一次隔着门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提着刀过来了。此刻那菜刀随着他的大幅挥舞,有几片干掉的葱丝掉落在了地上。吴邪觉得自己像在参演一部黑色喜剧,他盯着那菜刀笑道:“怎么,没吃饱?”

解子扬使劲闭了几下眼,怒道:“你他妈找死!”说完,举着刀就砍过来。

————

补充:他吴邪既不是马云也不是马化腾,更不是王思聪。最主要的是,他不是周立波。

Dagger.22  天降正义

王胖子回家插上手机,冲了个凉出来,电池回格了,王胖子开了机一看,好几个未接来电。

翻了一下记录,都是吴邪打的。不过最早的一通是旧号,剩下的是上回那个新号——通知王胖子查到马平川的时候用的那个号。当时王胖子找完云彩回来,就指挥苏万给他存了备注。只不过为了和吴邪那个旧号区分,备注加了个“2”字。

王胖子先摁了旧号回拨,那头通知已关机。王胖子刚想打那新号,那个号就自己又拨过来了。王胖子赶紧摁了接听。

电话一接通,就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问道:“吴邪家门牌号是多少?”对方像是边跑边说的,尽管不是那么明显,王胖子还是听出他有些气息不稳。想起吴邪说过马平川是怎么找着的,前后一联系,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。见王胖子不说话,那头又问了一遍,比之前的语气更冷了。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,王胖子便报了吴邪的门牌号。挂电话之前,只听见对方说了句“抓人”。

面对面打架一直都不是吴邪的强项,他动脑的时间远比动手的时间要多。他的办案能力出色,但大多时候他更像是一个远程操控者,而不是在前线冲锋陷阵的人。但是为了以防万一,他还是参加了很多训练来填补这方面的空缺。

他先是办了个健身会员提高体力,去了几次,总觉得教练看他的眼神不大对劲,吴邪起先没在意,直到后来教练踮着脚翘着兰花指摸他脑袋表扬他,给他摸了一层鸡皮疙瘩,就再也没去。

后来吴邪拜了个师父,这个师父颇有点儿奇幻色彩。是通过弹窗网站上的垃圾小广告联系到的一个微商,那微商狮子大开口,张嘴问他要学费,两个月交了小一万块钱。那一阵局里正在受理一起连环诈骗案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和诈骗团伙有关,为了放长线,钓大鱼,吴邪一咬牙,把“学费”一次性付清了。等到接头那天,让胖子带了人埋伏在车站附近。吴邪一个人在车站打着梁湾的小花伞等着。突然,有个孙子在他背后神经兮兮地说了句“我是你爸爸”,正是骗子之前跟他设定好的接头暗号。再打眼一看,这家伙戴了个墨镜,肯定是怕人看清他的脸,留下作案痕迹。当场就把那骗子逮起来了,后来查清楚人家不仅不是骗子,居然还是部队里头的,因为患了眼疾,所以年前退伍了。到头来闹了一场乌龙。

逮错了人已经很尴尬了,人家又是个残疾人,吴邪那小一万也没好意思要,又不甘心打了水漂。就真跟着这瞎子在靶场练了俩月。那时候苏万正赶上新生军训,站在队伍里看他们教官天天晚上训练一个男的蹲马步。后来进组才知道那个马步男是他的领导,苏万后悔莫及,早知道当时就冒死多拍几张照片了,组里群聊的时候当表情包用也好啊。

黑瞎子算是个好师父,虽然没有传授给他降龙十八掌,也没有打通他的任督二脉,但吴邪的肌肉灵敏度得到了强化,肢体反应速度确实比以前快了。晚上在靶场抓蚊子,一抓一个准。

老痒举刀冲过来,吴邪看准时机横着锤柄格挡。但解子扬正处于一个非正常状态,下手都是杀招,再加上吴邪自己许久没练,已经有些生疏了,手上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
血溅到解子扬胳膊上,他有些愣神。吴邪趁此机会拽住他那只握刀的手卸他的力,解子扬一下子反应过来,另一只手猛地挥拳朝吴邪太阳穴打,吴邪伸手挡了一下,手背被刀划伤多少受了影响,还是被那疯子的拳头带到了眼眶,顿时脑子有点儿懵,眼前发黑。吴邪晃了晃脑袋,闭了一只眼,让另一只没受伤的眼睛更容易对焦。解子扬身后就是他的卧室,吴邪下午出门急没来得及拉窗帘,这时候,他隐约看见窗帘动了一下,有风?太好了,这疯子没关窗户。

吴邪拿着锤子,解子扬一时不敢上前,吴邪慢慢与他对调了位置。就见解子扬睁大眼睛看着他背后,吴邪没有回头,他想起解子扬小时候的惯用伎俩,笑道:“怎么,又看见飞碟了?”这时候,就见一个人影从吴邪背后冲了出去,一下子就踢掉了解子扬手上的菜刀。然后手腕一翻,就把他的两条胳膊拧在了背后,膝盖一顶,解子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
做完这些,张起灵回过头来给了吴邪一个眼神。吴邪会意,进卧室床头柜里翻出一副铐子,咖嚓一声把老痒铐在了茶几腿上。解子扬嘴上不停骂骂咧咧,为了清净些,张起灵用了上次对付马平川的那招——捏晕了事。

吴邪长舒口气,抬手抹了下头上的汗,汗没抹净,倒是抹了一脑门子血。张起灵“啧”了一声,问吴邪医药箱在哪,吴邪指了指衣柜底下的一个抽屉。

箱子里东西不多,张起灵让吴邪坐在床上,用纸巾先吸了血,又用云南白药止血。等血止住后,张起灵用碘伏给他消毒,箱子里还有双氧水,但碘伏刺激最小,张起灵希望尽可能减少他的疼痛。吴邪的伤口是竖着的,几乎与手背一样长。张起灵把镊子消了毒,把纱布与伤口平行方向放置。

他右手拿绷带卷,带卷向上,左手拿绷带短头,展平后紧贴吴邪手背拉紧固定。右手将绷带绕了两圈,先加以固定,从远端向近端,避免吴邪的手远端充血。第一圈绕完,他将短头在第一圈上折一角,然后第二圈压在上面缠紧,第三圈又压在第二圈上,将吴邪大拇指绕在外面。这样的环形包扎法,以防滑脱。

吴邪看着张起灵全神贯注的样子,忍不住逗他:“张医生,您这手法够专业,我怕付不起您出诊费啊。”

张起灵看他一眼,收拾好药箱,正当吴邪以为不会得到回复时,张起灵突然道:“还好,我没有害死你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抱着药箱,两只眼睛盯着箱子上那个金属扣出神,仿佛是在自言自语。

受伤的是自己,怎么感觉委屈的是闷油瓶呢。吴邪怕他闷声钻牛角尖,于是安慰道:“这事儿再怎么着也赖不到你头上,我今天就算被砍死了,也是命,你别自责了。”

张起灵听他这话皱了皱眉:“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。”

一听这话,吴邪就笑了:“那你呢?”

张起灵放下药箱,看着吴邪的眼睛,正色道:“吴邪,我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
张起灵的眼睛漆黑得像深潭里的水,让人无法明辨他的真与假,吴邪盯着他看了许久,渐渐收起了笑容:“好,我信你。”

这时候,外面传来大力拍门的声音。

——tbc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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